《翻译》 by 杨文西

最近看bob dylan的自传《like a rolling stone》的中文版，中文名完全地反映了这本书的翻译风格，中文名叫：“像一块滚石”，你用google在线翻译的话，能得到更简单的中文：“像滚石”，用yahoo在线翻译结果是“象Rolling Stone”（这tm能叫翻译么）。你要是用金山在线，当然，就能被翻译成“喜欢一块旋转的石头”；还幸亏英文名没叫《like a rolling egg》,不然能被翻译成“喜欢滚蛋”。

很久以前南方周末有篇文章写了中国翻译界的现状，说到现在突然出来的那一批翻译来的书，很多都是翻译界出于无奈的粗劣之作。其中我翻看过一些，印象比较深的有《在路上》，《宠儿》等等等等，等等等等的意思就是基本上全都是。《在路上》以前有个版本，是文楚安翻译的，说实话我觉得翻译地还挺不错的，现在这个版本王永年翻的，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google在线翻的，装帧这么好拿出来卖真是可惜了。当然可能跟王老个人偏好有关，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凯鲁雅克那代人，这一点上跟文楚安有根本的区别，我觉得是，出于学者的态度去翻译一部小说，而不是出于喜爱，恐怕也翻不出什么感觉来。

也可能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主要的，在南方周末那篇文章里提到了翻译界的现状，按照我的估计，你要是想把一本书翻译好，怎么着也得花个一年半载，但现在翻译给的钱太少了，一年半载翻译一本书得来的钱别说在北京生活，就算出了急事从上地打车到亦庄估计也就花完了。于是出于钱的角度考虑，又要引进外国文化，又要赚钱，又要有卖点，得，只能请俩大学生，俩大学生再打开google在线（谢天谢地，没打开yahoo），然后，一本书就这样，一个月被翻译完了。

美感就别说了。味如嚼蜡。

插一句我的翻译观，James Merrill有一首诗叫lost in translation，我大概提过二十来遍了，一是我喜欢那同名电影，二是我没读懂这诗，三是我让人从米国给我带本他的诗集未果。那诗基本上表达了一个翻译和原文之间的关系，翻译的可以是一个崭新的东西。如果你用了金山在线，很显然，like a rolling stone就丧失了原来那种孤独的、无助的、自嘲的情绪了，“喜欢一块旋转的石头”，它显然跟原文没有太大关系，但即使这样，它依然能被称为翻译，但它只是翻译者的一个创造物了。它带着译者的意思在那里，它是另外一样东西。

好的翻译应该怎样呢？它肯定带有译者自己的理解在里面，是混合了两种情感的东西。你读王道乾版本的《情人》，林少华版本的村上应该有清楚的认识，那不是杜拉斯或者村上写的东西，那是经过王道乾和林少华过滤之后的，他们俩的东西。而话又说回来，即使你读原文，你读张爱玲，你读余华，读到的也是跟自己经历相关的部分，换句话说，读原文的时候，其实也是经过自己的理解去翻译了，从这个角度来讲，除非你是学究，出于获得某种情感需要而产生的阅读，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，所需要考虑的只是，这本书喜欢不喜欢，有没有大的触动，如此而已。陶渊明的俗话：“好读书，不求甚解，每有释意，便欣然忘食。”

所以在看一本翻译过来的书的时候，我首先只会关注它的语言，这是评判一个翻译好不好的唯一标准，情节、内容、思想，这些东西原作者基本已经设定了，但是语言是关键，语言风格不同影响的是阅读的感觉，而这是像我这种阅读的享乐主义者首先关注的。

出于娱乐的考虑，与google式翻译相比，我更喜欢金山式，还有什么比呆板的挨个字的翻译更令人感到乏味呢。人们从不会那样拗口地说话的，却被人写了出来。

但是现实就是现实，现在市面上那些刚翻译过来的书，全是些粗制滥造的google翻译模式的。原版书又太贵，前几天我让一朋友从米国给我带本Bishop的诗集回来，他一打听，300多页要40多美元，我一想，我一咬牙，我一掂量，我说算了吧，我从网上下吧，我不烧包了。

除非书涨价，否则这些主流的文学作品啊，翻译啊，全都是些急功近利的东西，没什么意思，在书涨价之前，大家就该全部转向民间文学，看看部落格啊，读读民间免费文学杂志啊。因为主流的东西，太便宜了，所以他们连让作者不商业化的机会都没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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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今儿开始，你们喜爱的杨文西同志决定在此部落格上开设他的专栏。呱唧呱唧。
杨文西谈恋爱后，像见血封喉样，停了部落格。但又放不下自己那点儿健康向上的小理想儿。
作为哥们儿，我表现出了——劝都劝不住。

算了，反正没几个人儿。

文儿里写的东西，我搞不清楚，也没搞过。
但我曾跟他说，读书嘛，是在寻求自己的存在感。
而且这显然是非常浅薄的一层，却也是唯一通用的一层，对么。